实施区域协调发展战略是新时代国家重大战略之一,是贯彻新发展理念、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党的十九大报告明确提出实施区域协调发展战略,这是党中央在新时代针对区域协调发展新特征作出的重大战略部署。伴随着全国上下一系列推进区域协调发展举措的有效实施,“一带一路”建设、京津冀协同发展、长江经济带发展成效显著,长三角一体化进入“一网通办”“一卡通”高效协同新阶段,淮海经济区、徐州都市圈、南京都市圈等跨城联动也正在加速蓄能。
江苏省社科联党组书记、常务副主席张新科教授指出,国家“十四五”规划纲要提出深入实施区域重大战略和区域协调发展战略,江苏省“十四五”规划纲要提出深入实施国家区域重大战略和统筹优化区域发展布局。新时期,我们要紧扣把握新发展阶段、贯彻新发展理念、构建新发展格局的重大命题,在献智江苏区域发展方面有更大的作为;要围绕习近平总书记赋予的“争当表率、争做示范、走在前列”重大使命,加强对江苏区域发展新布局新格局重大问题研究,努力推出一批具有前瞻性、把握规律性、富有创新性的研究成果;既要为国家层面、长三角层面和江苏层面的区域发展多做贡献,也要多关心关注江苏各地的发展,加强市域发展研究。
在当天的研讨交流中,与会专家们一致认为,区域一体化是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必由之路。江苏作为经济大省、开放大省,在长三角区域和全国发展大局中占有重要地位,有基础,也有优势在“争当表率、争做示范、走在前列”的重大使命中展现出更大担当与时代作为。
高质量一体化发展是增进人民获得感的永续路径
全国经济地理研究会会长、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孙久文提出,一体化发展是聚合优质要素的必然选择。长三角是中国经济与人口密度最大、创新活力最旺盛、对内对外开放程度最高的地区之一。一体化是长三角互利共赢的必由之路。
孙久文认为,高质量发展是增进人民获得感的永续路径,推动长三角实现“一体化发展→高质量发展→高质量一体化发展→更高质量一体化发展”的战略演进,是在变局中开新局、在危机中育新机的技术路线。当前,我国正处在增速放缓、结构调整、政策消化的转型阵痛期,长三角发展所面临的宏观环境、依托的微观基础也已发生很大变化。相较于全国其他地区,长三角在经济增长、产业实力、创新能力、对外开放等方面均处于领先地位。唯有实现长三角高质量发展,才能更好地带动长江经济带与沿海经济带高质量发展,最终助推全国实现高质量发展,为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注入强劲动力。
经济、民生等领域的发展数据显示,长三角的人均GDP在2018年已同中等发达经济体基本持平。其中,上海、江苏、浙江人均GDP早在2012年就已突破10000美元大关,成功跨越中等收入陷阱。截至目前,智能制造、绿色制造、服务型制造已逐步成长为长三角三省一市的战略性新兴产业,为夯实长三角国家制造业中心地位,进而向着国际大循环“微笑曲线”两端迈进营造了良好的产业集聚环境。与此同时,长三角近年来在绿色发展、普惠共赢、创新提质、对外开放等方面也都不断取得了高质量一体化的新成绩:“三废”排放量呈下降态势;幼有所育、学有所教、劳有所得、病有所医、老有所养、住有所居、弱有所扶的宜业乐居氛围逐步形成;创造了全国三成多的有效专利数,比经济规模所占份额还要高;以自贸区为载体,全面融入国际大循环网络,筑牢了大变局之下的中国宏观经济韧性。
江苏省区域发展研究会会长张颢瀚教授以“江苏与长三角空间结构布局的新特征、动力与趋势”为题,深度解析了江苏三大都市圈与长三角三大城市群布局的发展关系,他认为,江苏与长三角有全国最完备的城镇体系,突出的经济、社会、文化优势与政府管理优势。经济集中程度高、规模大、动力强;社会分工发达、产业结构优化;科研能力强、人口素质高。江苏是中国城镇化密度最高的唯一省份,这是奠定江苏三大都市圈的历史基础。
“未来,长三角的都市圈(城市群)将是多层级型、行政交叉型、域内域外融合型和一体互利型的城镇体系。”张颢瀚说,就长三角都市圈体系的空间与产业变化的方向与特征而言,1、长三角都市圈将向着规模扩大、空间延伸、跨行政区连接与合作的总体方向发展推进;2、由规模的竞争转向高质量的竞争、投资的竞争转向创新的竞争;3、产业的同构竞争转向创新结构的差异性竞争;4、向高处发展,包括高质量发展、高品位城市、高品质生活、高效能管理等。同时,产业梯度转移将成为常态,人口跨区流动性增强,生态共保共治形成机制,教育医疗社保就业一体化格局形成。
在此背景下,都市区之间的关系也由强势竞争转为合作竞争。区域中心城市可以更独立自主地对外放开,过分担心资源外溢的阶段已经过去,行政壁垒被打破,梯度性功能互补的阶段将正式开始,实质性的一体化进程也将会进一步加速。
关于都市圈发展的动力,张颢瀚表示,“长三角一体化上升为国家战略”是长三角各地走向高质量、走向创新驱动、走向一体共赢的核心推动力;获取比较利益是都市圈扩展的主要动因,集聚与扩散是都市圈提升扩展的主导机制;都市圈发展到更高阶段,发展的差异化形成了利益互补、结构互补、互利共赢的趋势;区域内深度同城化的趋势将会越来越明显,高质量的经济发展与高质量的城市建设及高质量的城市生活将“并驾齐驱”,现代交通体系、现代通信体系、国际港口体系、国际航空体系也都会有历史性的提升。
深层次把握“都市圈—城市群—区域协调”辩证关系
从全球来看,区域合作是世界经济发展的大势所趋;从国内来看,都市圈、城市群正在成为引领国家经济转型发展的主引擎,创新发展的主阵地。南京大学区域规划研究中心主任张京祥教授认为,全球化时代,世界城市-区域发展的基本态势就是“城市区域化,区域城市化”。尤其是全球新冠肺炎疫情下逆全球化的抬头,更加速了产业链与供应链的近域重组。
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明确提出要加快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这是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根据我国发展阶段、环境、条件变化作出的重大战略决策,是着眼于我国长远发展和长治久安,旨在重塑我国国际合作和竞争新优势的战略抉择。此前,中共中央国务院出台了《关于构建更加完善的要素市场化配置体制机制的意见》。
“无论是开启‘国内国际双循环’,还是推动实现‘要素市场化配置’,都要求城市群、都市圈、大都市区作为产业链、供应链重组的基本单元,必须打破阻碍国内要素市场化配置、流动的壁垒,真正形成区域一体化协同发展的新机制。”张京祥说,但事实上,区域协同治理是一个世界性的难题,没有统一的模式,与具体国家、区域的政治制度、文化背景、发展基础等密切相关,而且要与时俱进地不断改良。
在此过程中,张京祥提醒,一要处理好“竞争”与“合作”的关系,二要处理好“上层”与“下层”的关系,三要处理好“政府”与“市场”的关系。身处都市圈、城市群中的各城市应采取伙伴合作思维,既正视竞争,也要承认、尊重其他成员的合理利益诉求,共同围绕区域性公共产品,探索合理的责任分担、利益分配机制,追求并实现互惠与共赢。同时,从机制上,探索打破行政区划兼并怪圈,构筑中国特色的“双层制大都市区政府”,实现大都市上、下层政府有机分工,赋予大都市上层政府区域性协调职能、重大项目立项审批权、相应的资金分配权与倡议权,实行上、下层政府分领域税收制度。此外,立足服务型政府的打造,明确政府和市场在区域协同治理中的不同作用发挥。其中,政府以提供区域公共品、高质量营商环境为主要任务,市场则主要解决要素一体化配置的问题。
南开大学城市与区域经济研究所原所长江曼琦教授介绍说,2019年2月21日,国家发改委发布了《关于培育发展现代化都市圈的指导意见》。这是中国第一份以“都市圈”为主题的中央文件,首次明确了都市圈的概念,并开创性地提出了培育发展现代化都市圈的一整套解决方案。自此,都市圈建设被国家和多个省份纳入“十四五”规划中。
对于“都市圈”这一概念的理解,江曼琦综合国内外多种提法,认为“都市圈的实质是中心城市与周边城市,乃至城镇与乡村融合发展”。对于都市圈、城市群、区域协调发展这三者之间的辩证关系,江曼琦提出,城市群可以是一个或者数个都市圈的联合体,都市圈是城市群的基本支撑,建设城市群必须建好都市圈,城市群的协同在很大程度上来自于都市圈内外的协同。培育发展现代化都市圈的基本取向就是推进中心城市(区)和周边城市(区)的同城化、一体化发展,重点是处理好中心城区与周边地区发展、城市与农村发展、中心城市与外围城市等重要关系。都市圈建设是城市群、经济区建设的基础空间单元,是我国新型城镇格局中承上启下的关键一环。在区域协调发展中,都市圈特别是大都市圈发挥着重要的基础作用。与城市相比,都市圈是突破城市行政边界、促进生产要素跨区域优化配置的最小空间尺度,是以经济、社会联系为纽带,以发达的交通通道为依托,以时间距离为标尺来划分的大城市及其毗邻区域。
因此,要想实现高质量培育和发展现代化都市圈,进而为区域一体化的高效协同发展注入更多动能,以交通为重点的基础设施建设共建共享、互联互通,医疗、教育、就业、社会保障等公共服务的共建共享,产业专业化分工协作体系的构建,针对生态环境的共保共治机制形成,一个都不能少。
立足大坐标,搭建承载江苏高质量发展的“空间骨骼”
“今年5月份召开的一年一度的长三角地区主要领导座谈会强调,长三角地区必须进一步增强政策协同、深化分工合作、凝聚强大合力,着力当好经济压舱石、发展动力源、改革试验田。这再次向世人展现了长三角地区协同行动、落实一体化发展国家战略的坚定决心和明晰思路。”江苏省委《群众》杂志社副总编辑李程骅认为,新型城镇化、城市群(都市群)主导的江苏区域发展,目前已经进入第三个发展阶段。在此阶段,江苏立足自身在国家战略层面和长江经济带、长三角区域一体化大坐标中所处的位置和职能发挥,在区域发展战略方面不断探索。特别是省十三次党代会后,遵照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做好区域互补、跨江融合、南北联动大文章”要求,江苏彻底打破了苏南、苏中、苏北的界限,突出区域融合发展、城市集群发展,从扬子江城市群规划的提出,到全省“1+3”功能区的确定,再到在长三角一体化进程中重要作用的发挥,江苏区域协调发展的新格局和省域一体化加速形成。
面向“十四五”,李程骅建议江苏要正视现存“顽症”:南强北弱、江强海弱、城强乡弱等问题,以更大力度融合江南江北、联运沿江沿海、统筹陆地海洋,做优沿江、沿海、沿大运河、沿东陇海线生产力布局,做深做实苏锡常、宁镇扬一体化发展和锡常泰、苏通跨江融合,加快推进省内全域一体化,全方位融入长三角一体化和国内大循环,积极主动搭建起承载江苏高质量发展的“空间骨骼”。
江苏省战略与发展研究中心孙志高主任从“粗放型发展模式难以为继,产业转型迫在眉睫”“‘卡脖子’问题亟待突破,产业安全形势不容乐观”“科技革命形势逼人,新技术新业态新模式层出不穷”“创新环境急剧变化,技术制高点竞争空前激烈”等角度阐释了以区域一体化发展推动创新驱动落至实处、把产业升级做到深处的重要性和可行路径。
就“创新驱动落至实处”,孙志高建议打造“政府+企业+高校院所”协同联动、专业活跃的创新主力军,建设“大科学研发平台+新型研发机构+产业创新中心”类型多样、效能一流的高质量创新载体,建立以应用为主、兼顾长远的创新方向,培育分类分级、协同高效的创新组织,营造活力迸发、开放包容的创新生态。
就“产业升级做到深处”,孙志高提出,一要培育壮大先进制造业集群,二要着力提升产业组织水平,三要构建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市场体系,四要加快开发区转型升级步伐,五要培育壮大现代企业梯队,大力培育“链主”领军企业,集中力量打造一批具有品牌影响力和综合竞争力的领航企业,同时打造产业链“配套专家”。
国家信息中心综合管理部副主任周毅仁研究员从政策和机制角度,建议加快研究制定统一规范的区域发展水平评价体系,调整和完善国家宏观区域政策,构建统一、高效的区域发展管理机制,建立健全促进区域协同发展的法律法规体系。江苏师范大学“一带一路”研究院赵洁博士针对江苏省各县域生态功能水平较高,而生活和生产功能值偏低的现状,从生产、生活、生态“三生”功能关系的视角为江苏实施分区优化调控国土空间建言献策。
南京师范大学地理科学学院陆玉麒教授认为前不久公示的《江苏省国土空间总体规划(2021-2035年)》总体上符合江苏实际,为江苏未来空间布局提供了科学基础和决策依据。从进一步优化空间格局看,他认为有三个方面需要深化思考:一是门户城市建设,如何从满足国家需求的角度构建门户城市,是优化全省空间格局的关键一环。二是中心城市建设,需要从在全国城市体系的地位上作出有针对性的调整,选择目前有条件、将来有地位的城市进行重点培育发展。三是生态空间安排,从构建全省生态保护框架出发,优先选择国家级乃至世界级生态功能区作为“绿心”。
江苏师范大学“一带一路”研究院执行院长沈正平教授分享了关于江苏区域发展与“一带一路”建设融合的战略路径研究。他首先分别评价了2014-2019年江苏区域发展水平和“一带一路”建设水平,并分析了两者的融合状况,认为江苏区域发展与“一带一路”建设的融合协调度总体上呈现上升趋势;就不同区域看,苏南地区的两者融合水平高于苏中和苏北地区,内陆10市高于沿海3市。
沈正平认为,推动江苏区域发展与“一带一路”建设融合,是对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推动长江经济带发展和共建‘一带一路’的融合,加快长江经济带上的‘一带一路’战略支点建设”重要指示要求的具体实践。推进两者“融合”,对于江苏“争当表率、争做示范、走在前列”重大使命的高质量实现起着重要的支撑作用。而要做到两者的深度“融合”,需要江苏各市各区域协同推进、综合发力。建议:加快苏北发展和乡村振兴,缩小城乡区域发展差距,提升全省融合水平;完善区域协调机制,以“一带一路”引领区域开放发展,促进“双循环”与“交汇点”同频共振;强化战略支点建设,增强节点城市功能,培育发展现代化都市圈和城市群,为构建新发展格局提供有力支撑;提升创新体系效能,激发创新发展活力,以创新扩开放促发展强融合;深化省内外海内外交流合作,着力提升政策、设施、贸易、资金、民心“五通”水平,推进“通”与“融”的有机结合和良性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