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与时代同行。10月11日，在《当代外国文学》编辑部、南京林业大学中国特色生态文明建设与林业发展研究院共同主办的“‘双碳’背景下当代外国生态文学前沿研究”高层论坛上，与会学者从当代生态批评理论前沿、生态文学研究中国话语体系构建等视角进行了探讨。

　　积极回应时代变化

近年来，各种环境危机事件频现新闻头条。人类在面对各种环境风险时很难独善其身。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从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高度出发，围绕生态文明建设作出了一系列重要论断，为参与国际环境治理、共谋生态文明建设贡献了中国方案。面对日趋紧迫的气候变化问题，我国提出力争2030年前实现碳达峰、2060年前实现碳中和这一重大战略目标，彰显参与全球气候治理的中国智慧和大国担当。

“在此背景下，生态文学研究者要不断更新知识体系，不仅要具备文本细读能力、深厚的理论素养、开阔的跨界研究视野，还应积极回应时代变化，了解并深刻认识所处时代的生态危机，敏锐洞察环境危机日益增长背景下人文社会科学研究的发展趋势，不断开拓研究领域，收获研究新成果。”南京大学外国文学研究所所长杨金才说。上海交通大学外国语学院教授刘建军表示，智能时代，我们不能再用工业时代的知识体系或认知方式来解决问题。在人类发展历史中，人类的主体观念经历了自然是主体、神是主体、人是主体三个认知阶段。智能时代，社会发展、科学进步导致主客体之间界限模糊。以往实体性的主体论逐渐转为关系主体论，即以往人们认为生态就是保护自然、尊重自然、尊重他者，如今生态更应理解为人类与自然和谐关系的达成。今后的生态批评研究不能只强调人要保护自然，而更应重视“人与自然和谐”的思想。苏州大学外国语学院院长朱新福表示，除了科学研究，关于气候变化的文学、电影创作将成为传播知识、提高公共意识的另一重要手段。

　　重视批评的现实文化指向

“生态文学是对全球环境问题的回应，是文学对现实责任的自觉担当，具有深远的学术和社会价值。”南京林业大学校长勇强表示，“双碳”战略在牵引社会绿色转型的同时也必将为生态文学研究提供新的研究机遇。

近年来，生态文学研究蓬勃发展。生态批评向来重视批评的现实文化指向，强调批评的现实参与意识和生态责任感。但其局限性在于仅探究文本如何书写人与自然关系及其背后的生态思想，而未聚焦作品的审美艺术表现和特征。湖南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院长曾艳钰提出，这种批评研究简化了文学的丰富与宽阔，导致话语结论与读者审美的脱钩。文学是人类对美的追求的产物，也是人类审美意识的集中体现。所以，审美性是文学最基本的特征。如果越过审美环节，就难以深入理解文学作品丰富的内涵。

书写万物的意识是生态叙事及其批评的一个重要方面。江西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教授唐伟胜通过比较《美西螈》和《薛伟》两部小说提出，生态文学批评理应关注文学作品如何讲述万物，要建构“物质生态叙事学”研究，总结这些作品的讲述方式及其生态含义。

环境危机不但催生了当前生态文学研究选题的新趋势，也推动了生态批评话语的迭代更新。南京林业大学外国语学院教授韩启群表示，从转向食物、植物、能源等选题趋势来看，“物转向”研究不但有效揭示了文学作品中环境危机书写的审美异质性，也生成了若干以凸显“非人类”物质环境为特征、具有不同研究旨趣的新的生态文学研究空间；就生态批评话语的“物转向”而言，物质生态批评、后人类生态批评等理论话语在拓展传统生态批评边界的同时，构筑了环境危机书写研究的多重视角。

　　发展生态批评研究的中国学派

中华文明积淀了丰富的生态智慧，如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等。但与生态批评相关的理论话语大多来自西方，如物质生态研究批评、后殖民生态批评等。如今，这一状况有所改善。近年来，中国学界致力于中国学术话语体系的构建，立足于自身思想资源和环保实践，对“旅行”到中国来的环境理论进行了对话和重构。

山东大学文学院副院长程相占于2016年正式提出“生态美学的中国话语”这一命题。所谓生态美学的中国话语，是指中国学者在参与国际生态美学构建的过程中运用中文所生产的学术话语。在此次会议中，他再次论及这一命题。“就其目标而言，它是为了更好地解释遍及全球的生态审美现象，更好地引领人类审美活动的生态转型；就其内容而言，除了生态文明、生态存在、生生本体、生态审美等四个关键词之外，它还至少包括如下一系列标识性概念和命题，诸如关怀美学、生态实在论、生态魅力、审美可供性、审美互动、生态智慧、身—心—境三元论美学范式等。”程相占说。

借鉴西方批评理论之长，深入挖掘我国传统批评方法中的宝贵资源，创造具有中国特色的外国文学研究方法和批评理论，是构建生态文学研究的中国话语体系的重要路径。北京林业大学外语学院教授南宫梅芳认为，该理论试图通过对人和周围环境交互关系的强化来消除个人主义的危害，但却存在淡化人类社会的复杂性、忽视物质性之外的感受维度等缺陷。而我国的“仁民爱物”等哲学思想，从“亲亲”到“仁民”再到“爱物”，推己及人，将“仁”延展到世间万物，其伦理逻辑更清晰，超越了“通体性”理论，有助于弥补西方通体性理论的缺陷。

“生态文学研究要立足中国语境，在强化价值引领的同时，持续推进生态文学研究的中国话语体系构建。”杨金才表示，生态批评需要对其进行理论反思。一方面，生态批评涉及交叉复杂的社会文化型构，以当代人文知识体系变化为视点。其庞大的知识群体以及各种思潮快速演变律动之间的交互关系非常复杂。另一方面，被后殖民和环境正义主导的生态批评对理论的吸纳和运用过于宽泛和任意，甚至错位，很容易滋生盲点。中国学者应秉持世界文化多样性和文明互鉴的立场，用审慎的眼光辩证地审视世界文化和一切外来理论概念，努力把握理论的原点、核心要素和历史语境，争取话语主动权。

会议由南京林业大学外国语学院、南京林业大学智库生态文化传播研究中心承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