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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小跃:说君子(76)

    发布时间:2022-08-28 点击次数: 作者:徐小跃 来源:现代快报

    包括孔子思想在内的儒家思想都坚持“一以贯之”的“忠恕”之道。作为儒家最重要的经典之“四书”都强调了这一点。“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论语-里仁》),曾子说他们老师孔子的学说就是忠恕之道呀。“强恕而行,求仁莫近焉”(《孟子-尽心上》),孟子认为,努力按推己及人的恕道去行事,求仁的道路没有比这更近的了。“所藏乎身不恕,而能喻诸人者,未之有也”(《大学》),意思是说,如果自身存在着不符合恕道的观念和行为,却能晓喻别人实行恕道,这是从来不会有的事。“忠恕违道不远”《中庸》。意思是说,如果能实行忠恕之道,那么相距儒家之道就不远了。

    忠恕思想包含和表征着儒家思想的主要内容及其精神。这从三个方面得到体现。其一,忠恕申论的是儒家的心性之学。如果说“忠”是解决每个人自己的“中心”的状态问题的话,那么,“恕”就是解决己与人的“比心”的问题。换句话说,如果说“忠”是解决“己”之心性的问题的话,那么,“恕”就是解决“己人”之心性的问题。“尽己之谓忠,推己之谓恕”(朱熹语),此之谓也。忠者是中心者也;恕者是如心者也。“中心”与“如心”正是心性之学需要解决的问题呢!我们说,儒家千年得以传承和发展的“道统”正是靠着“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这“十六字诀”来实现的,所以此又被称为“十六字心传”。也正因为如此,明代的哲学家王阳明才将儒学概括为“心学”。“圣人之学,心学也”(王阳明语)。在包括孔子在内的整个儒家看来,尽己之心的“忠”与推己之心的“恕”是能够反映儒家心性之学精神的。

    其二,忠恕推行的是儒家的仁爱之学。对于“忠恕”究竟包括的是哪些内容的问题古今学界都有过不同的看法。最有代表性的是两种观点。一是认为“忠道”是解决的“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的问题;而“恕道”是解决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问题。一是认为“忠道”是解决“在心”的问题,不涉及具体内容。而“恕道”是具体包括了正面的“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与反面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两项内容。后一种观点的理论根据就是来源于朱熹对“恕”的解释。朱熹说“推己之谓恕”。也就是说,正面的“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与反面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都是解决“推己及人”的问题。我是持后一种观点的。所以,我坚持认为,作为儒家主体思想的“仁学”是通过“恕道”正反两种意义具体反映出来的。从正面想,从反面想,都存在一个“将心比心”之“如心”的问题。“恕”之“如心”是具有正反两方面意义的。因为事实上也存在这种正反的状况。我想得好,他人同样想得好,这是从正面说;我不想得坏,他人同样不想得坏,这是从反面说。

    “如心”之“恕”就是依照,遵从内心、心情、情感而行事,此其一;且是柔弱、善良、亲爱、同情的同心和情感,此其二;更是将这种心和情感塞进、传递给他人的举动,此其三;其结果一定是侧重为他人考虑,为他人着想,甚而不执着于自己的利益,此其四。要之,如果我是他,即站在他的立场上去思考事情,并依照和遵从你自己内心的柔弱、善良、亲爱、同情之情,将此心此情传递给他人。换句话说,按照此心此情此理去为人处事。如此一来,你一定会善解人意,你一定会成人之美而不成人之恶。另外,你一定会容易原谅别人的过失和错误。

    “立”与“达”是自己想要的,喜欢的。“己欲”者也;不喜欢什么,“己所不欲”者也。由此证明“恕道”是包括这“正”面的“喜欢”与“反”面的“不喜欢”二者的。进而据此推论他人会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因为自己喜欢什么,而成全别人的喜欢,这就是正面意义上的“推己及人”的“恕”,也就是“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因为自己不喜欢什么,而知道别人也不喜欢什么,因而不愿意将这些别人不喜欢的事情强加到别人身上,这就是反面意义上的“推己及人”的“恕”,也就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通俗的说,好事就推及和成全别人;坏事就不推及和强加给别人。“恕之仁”正是要做到成人之美和不成人之恶啊!这也是君子所为呢!“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论语-颜渊》),此之谓也。如此就实现了“仁者爱人”(孟子语),“博爱之谓仁”(韩愈语),“仁是个温和慈爱底道理”(朱熹语)的目标。儒家是明确将“恕”与“仁爱”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恕,仁也,从心,如声”(《说文》语),“仁者,必恕而行也”(《传曰》语),“恕者,仁之施也”(二程语),此之谓也。由此可见,恕就是对仁德的施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