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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小跃:说君子(71)

    发布时间:2022-05-29 点击次数: 作者:徐小跃 来源:现代快报

    (二)忠德是众多美德的集合。忠德不仅是作为中华传统众多美德基础性的存在,而且也是作为中华传统众多美德集合体的存在。正因为忠德有此特点,所以也才决定了以主道德,行道德为己任的君子是那样重视对忠德的具备和实行。道德所具有的内外统一的特性,即行道德者的内在的自觉性与行道德者的外在的行动性的统一又集中体现在“君子主忠信”这个命题之中。“忠”表示内心的本质状态,“信”表示外在的表现形式。而在儒家思想体系中是通过不同的概念来反映道德的这一内外统一性的特点的。“德行”是这样,“忠信”是这样,“诚”也是这样。“德行,内外之称”(《周礼》语),此之谓也。“诚于中,形于外”(《大学》语),此之谓也。“诚者……性之德也,合外内之道”(《中庸》语),此之谓也。如此就能够理解君子为什么那么重视对“忠信”的崇尚,对“至诚”的崇高之德行的培养了。“君子……主忠信”(《论语》语),“是故君子诚之为贵”(《中庸》语),此之谓也。

    “忠”字的本义的多重性已表明它既是作为众多美德的内在性、根据性的存在,也是作为众多美德的集合性、贯通性的存在。以“心”释忠是对忠之内在性、根据性最精当的表达。“中心曰忠”(《周礼》疏语),“尽心曰忠”(《说文解字》补注语),“忠者,内尽其心,而不欺也”(《增韵》语),“忠也者,一其心之谓也”(《忠经》语),“尽心于人曰忠”(司马光语),此之谓也。以多义释忠是对忠之集合性、贯通性最恰当的表达。“忠,敬也”(《说文解字》语),“忠,无私也”(《广韵》语),“忠,竭诚也”(《六书精蕴》语),“忠,直也”(《玉篇》语),“忠者,中也,至公无私也”(《忠经》语),“忠,德之正也”(《孔子家语》语),此之谓也。

    所谓忠是众多美德的集合体所要表达的观点及其意义是,“忠”与诸德相配而获得了与所配之德相同的“道理”和“精神”。

    作为中华传统优秀文化的核心价值观的“仁义礼智信”,它们各自表征的道理和精神分别如下。“仁”是个温和慈爱的道理和精神,“义”是个公正适宜的道理和精神,“礼”是个恭敬规范的道理和精神,“智”是个良善判断的道理和精神,“信”是个竭诚笃实的道理和精神。我曾将此做出过这样的概括:仁以爱之,义以正之,礼以敬之,智以善之,信以诚之。而且这种道理和精神都是对人对事而发的。仁是要求对人对事要温和慈爱,义是要求对人对事要公正适宜,礼是要求对人对事要恭敬节制,智是要求对人对事要择善而从,信是要求对人对事要竭诚笃实。应该强调指出的是,忠乃是包含了“仁义礼智信”全部道理和精神的一个总体性的德目。

    1.忠爱:仁的本质一定是爱。“樊迟问仁,子曰爱人”(《论语》语),“仁者,爱人也”(孟子语),“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孟子语),“博爱之谓仁”(韩愈语),“仁者浑然与物同体”(程颢语),“仁是个温和慈爱底道理”(朱熹语),“天地万物一体之仁”(王阳明语),此之谓也。所有这些对“仁”的本质及其精神的揭示,都是向人们表明无论是对亲,对人,对事,对物皆要怀着尽心尽力的心态去给予,去关照,去付出,去帮助,去奉献。这就叫做“仁爱”。

    那么我们通过对“忠”之内涵及其意义的呈现,就可以清晰地发现,尽心尽力为人做事,是“忠”所要表达的第一个意思。“为人谋而不忠乎?”(《论语》语),是说帮助别人办事,给别人出主意是否尽心尽力了。而当你面对一个不懂人情世故、蛮横无理、不知好歹的人,对于你的帮助,对于你的关心无动于衷的时候,在孟子看来,作为一个君子,对待这种“横逆”之人,你应该不断进行反躬自省,自我查找,看一看自己是否真的从内心到方式都做到对他人仁爱了呢?孟子这里正是使用了“忠”这个概念来表示尽心尽力以爱人的道理和精神呢!孟子说:“君子以仁存心……仁者爱人……爱人者人恒爱之……有人于此,其待我以横逆……君子必自反也,我必不忠”(《孟子·离娄下》)。

    对他人施以仁爱“而不忠乎?”“我必不忠”的提醒,充分证明了儒家是将“仁”与“忠”紧紧地联系在一起加以讨论,以此来彰显其共同的价值理念和精神追求,那就是“爱”。这里需要注意的是,此处所论的“仁者爱人”“忠者爱人”所要处理的是人与人所形成的平行关系问题。

    而忠德所包含的“仁爱”本质,实际上乃是通过不同的对象而体现出来的。具体来说,一是通过对平行关系人的忠,二是通过上对下的忠,三是通过下对上的忠这三种不同的对象和方式来体现其“爱”之精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