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义之德与君子之耻。义是宜,宜是应当,适当。义是行,行要沿正道,走要循正路。所以,义既是知,又是行。知道“宜”并实践“宜”,这是一种具有特殊意义的“知行合一”。当然,这种“知行”是包含了正反两方面的内容。具体说来,正面知道应当怎样做和不应当怎样做;反面知道自己和别人如果没那样做,就会感到羞愧和厌恶。
在儒家看来,有义知义这种能力是人的一种特殊知力和能力。“知”的能力也就是“选择”“判断”能力,这种能力应当说是人的本质属性之一。荀子指出:“人有气有生有知,亦且有义,故最为天下贵也”。此处的“知”当然是比较低级的“知觉”能力,这种能力也为禽兽所具有。而更高级的“知”表现为“义”呢。而孟子则是将知羞恶之心视为义的开端。“羞恶之心,义之端也”,此之谓也。
义就是知,就是一个选择判断的道理,知善恶,知是非,最终具体落实到“知廉耻”。“义则是个断制裁割底道理……智则是个分别是非底道理”“义则仁之断制也……智则仁之分别也”(《晦庵集》卷74),此之谓也。“义者,仁之断制也;知者,仁之分别”(《朱子语类》卷6),此之谓也。“只有一个去就断割底气象,便是义也”(《二程遗书》卷2),此之谓也。义是通过“裁断”而得到“中”“正”的结果呢!
值得注意的是,“三达德”的“仁知勇”中的“知”,实际上就是“义”的内涵。知道应当做什么和不应当做什么就是义。有了“义”,见了“义”当要勇敢而行之,而由之,而为之。所以“仁知勇”实际上就是“仁义勇”。孟子的“义”德的来源是“羞恶之心”。实际上这就是一种判断、选择和裁决善恶的“良知”。而孟子“智”德的来源是“是非之心”。实际上这也是一种判断、选择和裁决是非善恶的“良知”。“义”德与“智”德都是让人最终选择一条“正道”“正路”呢!“义,人路也”(《孟子·告子上》),“义,人之正路也”(《孟子·离娄上》),此之谓也。“仁,宅也;义,路也;礼,服也,智,烛也。处宅、由路、正服、明烛、执符,君子不动,动斯得矣”(汉代杨雄《法言·修身》语),此之谓也。“义者,宜也,断决得中也……智者,知也,独见前闻,不惑于中,见微知著也”(《白虎通义·性情》),此之谓也。
中华传统美德中的“廉耻”二德,可紧紧与“知道”这一人的本性、良能、良知连在一起。因而才有了“知廉耻”的命题。可见,“义”(高级的“知”)是“廉耻”是否能实行的前提性条件。有了“义”,你就知道当应做什么——廉;你就知道不应当做什么——廉;以及你就知道行廉了就可以远离耻辱,而不行廉就会耻辱加身。知道耻了你就会“义”了,就知道应当做什么和不应当做什么,最后就归于“廉”了。因为“耻”是对一切应做而没做,不应做而做的“不义”之举的情感显现和态度,所以“它”既是“起始”,又是“护具”“护墙”,起最后的阻挡作用。
士与君子的德行和有耻知耻是紧密相连的。子贡问曰:“何如斯可谓之士矣?”子曰:“行己有耻”(《论语·子路》)对自己的行为能持有羞耻之心。君子要有强烈的是非观念,而不可做“乡愿”。“乡愿者,德之贼”(《论语·阳货》)。“其君子尊仁畏义,耻费轻实”(《礼记·表记》),君子尊崇仁爱,敬畏道义,以讲空话废话为耻。对“义”是“畏”的,也即指要有“羞恶”心呢!除了“由义”外,还要“畏义”。这也就是为什么荀子那么强调“君子慎其所立乎!”(《荀子·劝学》)的原因所在,因为在他看来,“行也招辱也”(同上)。行有不宜者,不当者,即是不义者也,而行不义者定会招致耻辱。知此者,就是知道什么样的行为会给自己带来耻辱,并要以做此不义之事而深感羞愧和厌恶。而现在许多官员在金钱引诱下,大乱其心。乱了以后就“变心”,也即“没心”。良心被遮蔽,羞耻之心跑掉了,所以面对“不义之财”的收取,他们“耳朵不红了”,“心跳不加快了”,即没有耻矣,麻木了。将无所不取视为理所当然,情有可原。如此就转化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了,从而变成“无耻之徒”矣!“无义之徒”矣!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尽管不少,但缺乏君子应有的耻感乃是一个重要原因呢!
总之,义德兼具“廉耻”二德的意义。所以“由义”与“畏义”就具有了“知廉耻”的双重意义呢!君子是知廉行廉的楷模,君子是知耻有耻的表率。“廉,人之高行也”(汉代赵岐语),“有己有耻”可谓士矣(孔子语),“耻之于人大矣”(孟子语),“故君子耻不修”(荀子语)等这是在突显君子在“知廉耻”中的重要意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