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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小跃:说君子(42)

    发布时间:2020-11-08 点击次数: 作者:徐小跃 来源:现代快报

    礼是宜。中国传统文化,尤其是儒家文化在观察了天地自然的差别、不同和有序,在此基础之上又发现了社会人道的有等、有差和有分。天地自然的有别以及有序是自然形成的,而社会人道的有分而要使其有序,那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需要人去设计和创造的,是要抽象和概括出达到和实现社会秩序有序的原则和准则。在儒家看来,这一原则和准则就是“分义”。“得之分义也”(《荀子-王制》),此之谓也。如果要实现社会各等级之间的分而有序则必须按照一定的“义”去做才行。这也就是“礼之宜”要做的事了。

    所谓“义”就是“宜”的意思。“义者,宜也”(《中庸》),此之谓也。而“宜”所要强调的意义就是“适宜”。“适宜”强调“三当性”:一是应当性,二是正当性,三是适当性。一句话,所谓“义之宜”就是强调做事要合宜得当。“宜”的意思除了由“义”德来体现,另外还通过“礼”德来体现。这也就是为什么儒家习惯将“礼义”连用的原因所在啊!《礼记-乐记》明确指出:“礼者别宜”。是说,礼能区别异同并最终能使达到合宜得当的局面。礼正是让差别性的存在各自扮演好各自应该和适宜的角色一种存在。礼之宜更多是通过礼之节,礼之中节观念而得到体现的。所谓的“节”就是节度,就是调节而适当。因为在行事中有了节度,注意了适当,所以才会使得事情成功。《荀子-大略》说:“礼,节也,故成。”礼就是适当,所以成功。“子曰:‘礼乎礼!夫礼,所以制中也。’”(《礼记-仲尼燕居》)孔子认为,礼呀礼,它的最重要的功能和目的正是在于制约、调节使所有的事情达到适中的状态。

    礼是文。文就是文采、美丽、美好的意思。制约、调节以后而达到适中,从而亦就实现美善者也。所以礼的意思及其作用往往规定为“节文”。《礼记-坊记》说:“礼者,因人之情而为之节文。”礼就是根据人的性情而进行制约、调节从而达到有文采,现美善的状态和境界。孟子具体通过“礼”的实质在于对于“仁义”二者的“节文”来突出“礼”之文采和美善的功用。孟子说:“仁之实,事亲是也;义之实,从兄是也……礼之实,节文斯二者是也。”(《孟子-离娄上》)孟子认为礼的实质在于调节、修饰仁义的,即使“仁义”的行使更加合宜得当,从而使得仁义得以充分发挥出本有的美善之性。既然仁是事亲,义是从兄;仁是亲亲,义是尊尊,那么作为“节文斯二者”的“礼”就是将其综合起来而加以具体落实。礼既“节文”父子、兄弟、夫妇,又“节文”君臣、长幼。礼的功用正是将这些不同的关系调节地妥妥当当、和和美美。该孝的孝,该慈的慈;该良的良,该悌的悌;该义的义,该听的听;该仁的仁,该忠的忠;该惠的惠,该顺的顺。使其各归其性,各安其位,各司其责。各种关系在“合宜得当”中实现“美美与共”。

    虽然这里孟子是在“事亲”“从兄”“亲亲”“尊尊”狭义的意义使用“仁”和“义”概念的,但是他又在更广泛和普遍的意义上对“仁”和“义”作出了规定。例如他始终主张的“仁者爱人也”“仁民而爱物”“仁,人心也”“义,人路也”等思想观念显然是这种广泛性和普遍性的陈述和表达。仁是爱人,义是正人,而礼是敬人。“有礼者敬人”(《孟子-离娄下》),此之谓也。由此可见,更广泛和普遍意义的“礼之敬”是对更广泛和普遍意义的“仁之爱”和“义之正”的“节文”者也。具体说来,礼之敬是对仁之爱,义之正的具体化、美善化。爱的精神一定包括尊重、尊敬、恭敬,而“礼”就将这些属性发扬光大了,推广到更多的对象上去了。

    坚持“礼义”的“宜”以及“节文”的原则当然地成为君子的标准之一。这就是为什么荀子那么强调“道礼义者为君子”(《荀子-性恶》)的原因所在。遵循礼义的就是君子,否则就是小人。“而违礼义者为小人”(同上),此之谓也。而且,君子的任务之一正是体现在能够很好地处理“仁义礼”之间的相互关系的能力之上。荀子说:“君子处仁以义,然后仁也;行义以礼,然后义也;制礼反本成末,然后礼也。三者皆通,然后道也。”(《荀子-大略》)就是说,君子用义来处理仁,然后才是仁;根据礼来实行义,然后才是义;制定礼要抓住根本,完成细节,然后才是礼。这三方面都明白,然后才合乎大道。孔子更是强调诸德的打通乃是君子的品格所在。子曰:“君子义以为质,礼以行之,孙以出之,信以成之。君子哉!”(《论语-卫灵公》)君子把义作为行事的根本,依据礼节来实行它,用谦逊的言辞来表达它,用诚信的态度来完成它。这才真是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