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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小跃:说君子(86)

    发布时间:2023-03-26 点击次数: 作者:徐小跃 来源:现代快报

    君子比德于梅。梅花成为花中四君子之首,松、竹、梅又被称为“岁寒三友”。梅花傲雪裁冰,冲雪而放,凌寒而开,此显示着梅花的不畏惧冰霜严寒的勇毅品质。这种品质被一首歌词充分表达出来。“红岩上红梅开,千里冰霜脚下踩,三九严寒何所惧,一片丹心向阳开”(阎肃《红梅赞》)。冰雪与严寒既是用来说明梅花的生存环境,也是用来形容梅花的品质精神。苏轼便以“罗浮山下梅花村,玉雪为骨冰为魂”一句将此梅花的本质尽显。君子之所以要比德于梅,正是要使君子像梅花那样勇敢和坚贞。君子要具有不畏强暴,不惧强权,不羡富贵的高尚品格。正因为有此品格,才能够展现出君子内心的强大,才能够表现出君子内在的坚毅。另外,正因为“梅花欢喜漫天雪”(毛泽东诗),“凌寒独自开”(王安石诗)才会有它的“香气”,才会有它的“芬芳”。以此告诉人们,人生是需要经过艰苦的锻炼和磨难,才能彻悟人生的意义,领悟生命的真谛。所以中国人总是喜欢用“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黄蘖禅师),“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警世贤文》)等诗句来鼓励人们。让人们懂得,成功的取得那是需要艰苦地努力,勇敢地奋斗。当然,梅花这种坚强勇敢品格更在于其瘦硬如铁的枝干。梅的枝干苍劲挺拔,宁折不弯。它象征着刚强不屈的意志,坚忍不拔的精神。这种意志和精神也正是君子的人格。这也就是为什么孔子将“勇者不惧”(《论语-宪问》)视为君子三种之道及其品格之一的原因所在。不畏寒冬的傲骨,不惧冰霜的勇毅才有了梅花的“暗香”。比德于梅花的君子,不畏强权的骨气,不惧苦难的勇气才有了君子的“自强”。

    梅花不仅有凌寒盛开的“暗香”来,还有不与群芳争奇斗艳的“自香”在。梅花幽微细腻的芳香具体体现在其香气是清峻的,带一丝寒凉,也带有几分冷艳。宋朝卢梅坡对比雪与梅时,写道“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暗香”“自香”的梅花所要显示的只是自己一如既往不变的香味而已。

    梅花虽然承担着“送迎”春天的任务,虽然花开俊俏美丽,但它无意于与“春天”去竭力竞争,亦无意于与“百花”去尽力争斗。梅花的这种品质被古今两大诗人通过相和而完尽地彰显出来。宋代诗人陆游在其《卜算子·咏梅》中写道:“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妨。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毛泽东同志在读陆游咏梅词,“反其意而用之”,提出了些与陆游咏梅的不同意境,但是在赞扬梅花之“不争”的品质时却是一致的。“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毛泽东词)。“无意苦争春……只有香如故”与“俏也不争春……她在丛中笑”所赞扬的都是“不争”之德呢!不争有不争强,不争胜,不争先(尽管梅花是在百花之前开放,事实在先,但它是自然以成,并不是争先,更不会与成就它的自然之季节的春天去争夺什么)之义,也有虽“昂首怒放花万朵,香飘云天外,唤醒百花齐开放”(阎肃《红梅赞》)之功,然而却表现出不有、不恃、不宰的胸襟。在这个意义上的“不争”,被道家老子称为“玄德”。老子说:“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道德经》第51章),具有生养了万物却不据为己有,推动了万物却不自恃对它们有恩惠,使万物成长繁育却不加以主宰控制,这就叫做最幽远深长的德。可见,“君子无所争”(《论语-八佾》)是儒道两家共同的价值观。不争春的低调,不斗艳的沉静才有了梅花的“自香”。比德于梅花的君子,不争的气度、不恃的玄德才有了君子的“自谦”。

    如果说君子的“自强”比德的是梅花的“暗香”,君子的“自谦”比德的是梅花的“自香”,那么,君子的“自隐”比德的则是梅花的“清香”呢!

    不惟“菊花”被称为“花之隐逸者也”(周敦颐《爱莲说》语),梅花亦被称为“林间隐君子”“梅花隐君子”。周复古有诗云:“绝似林间隐君子,自从幽处作生涯”。孤傲、清高、冷峻、超凡、绝尘是对“孤梅”的形容。此种品质于是受到那些崇尚“为人孤洁,不交尘俗”文人的酷爱和向往。这种淡然、清淡和超越、逃避的心态,更是暗合了君子独守内心清静,高洁自立的追求。明朝的高启盛称梅花为“山中高士”。他有诗云:“雪满山中高士卧,月明林下美人来”。可见,梅花有着与隐士相似的孤绝、脱俗、超尘、隐世的品格。宋人陈著有诗云:“清当友孤竹,隐当友仙梅”。“清香无以敌寒梅”(唐吴融)的“清香”实乃形象着君子的“自隐”人格。孤绝的清淡才有了梅花的“清香”。比德于梅花的君子,超凡脱俗,不羡名利权情才有了君子的“自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