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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恩师
罗陶
在2004年的岁末,回顾快结束的这个学期,最深切的感动来自于我们的恩师们。关于他们想说的很多,可是却又那么乏力述说。以粗糙稚嫩的文笔,为他们勾勒一幅简单的画像,感谢他们为我们所有的付出。
国际金融学,张龄松老师:他,总是西装笔挺、精神饱满地站在那里。在隆冬,我们一日比一日起得晚,早晨一二节课重复的画面,永远是一边奔跑一边啃着夹馍的男生,还有教室角落捧着牛奶睡眼朦胧的女生。而我们每次走进教室,他都在那里,一身整洁的西装,安静地等待着迟来的我们,还不时慈爱地安慰我们:“不急,坐下来吃,我的课给大家五分钟的早餐时间好不好?我们在课间补回来。”
可是有一天从来没有缺过一次课调过一次课的他不能来了。那天流言四起,由于突兀而怪异,大家猜测着原因。最后一种猜测占了上风,大家说他病了正在等待检验的结果,不知道是良性还是恶性。接着,百合的“十大”上出现了经济系的同学为他祝福的贴,证实了猜测。大家叹息着说,我们的金融课要换老师了。
下一次课之前我们忐忑地等待,没有接到任何调课的通知。那天早晨,当我们一如往常地冲进教室,回头的时候,发现他一如往常地站在那里,蓝黑的西装,暗红色的领带,微笑着说:“大家对不起,缺了一次课,我们周四上午补课,下午照常答疑!”
大家发出一阵感叹,也惊奇地看着他,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大串方程,开始讲课,没有提起任何生病的事情,没有任何推托。直到现在,一切好似没有发生过,每次提前到教室等待我们,每周自愿留校答疑,从未间断。
国贸地理,李德富老师:这位老爷爷,校园里许多的学生都上过他的课,但更多的人虽然没有上过他的课却听过他的名字。因为他早已“恶名远播”。早在上他的课之前,许多学姐学长便用恐惧的语气提起过他——
“他的课笔记极多,写到手软”;
“他考试最爱出细节了,是最会‘挖坑’的”;
“最恐怖的是,他每次上课都点名,还一次课点三次名!”
这些评论有一条属实就够受的了,可是上了他的课发现居然条条属实!本来有人总结其点名规律为第一、二节课间点名。点过了便偷偷溜掉。可是老爷爷的点名策略绝对是出其不意,随势而变的。人一减少,便极有可能补点一次。无数英雄豪杰便这样倒在他的点名册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偷偷怪他古板、较真,不过就是专业选修而已,而那些来凑学分的外系兄弟死得更冤枉了。
这周他的课,突然衣着“怪异”地出现在我们面前。厚厚的棉衣,毛线帽子还有一个白色大口罩,只露出一幅大大的眼镜,而且还拖来一个板凳坐在讲台前。上课了,他细声慢语地说:“对不起大家,我病了,今天是我们这学期最后一次课。我会把所有重要的知识点复习一遍结束课程。”他缓缓解下口罩,嘴角不自然地向一边倾斜着。
他说:“上次给大家上课的时候我已经病了,很痛。周末去了医院,医生说我得立刻住院,我回绝了。我说我还有几个班的课没有上完。他问我什么课,我说了。他说不过是选修,南大的选修什么样子他又不是不知道,学分给他们就好,不赶快住院会有危险!”
他顿了顿,看看我们,接着说:“我说,不行!他们怎么想怎么看我的课我不管,可是我是老师,我至少得对得起我的良心。我得回去,我得对得起我的学生,你怎么也得等我把课结束了!”
所以他回来了,坐在我们的面前,右手捏揉着脸颊,给我们讲课。就连缓缓起身写黑板的时候都换左手揉着捏着脸颊,右手颤颤微微地板书。他说口腔痛说话痛,这是怎么样的一种痛让他为了说话,手都不能离开脸颊?!可是他还在坚持。甚至,连第二节课前的点名都没有改变过。课结束的时候,他再一次向大家道歉,说,我努力跟大家考试的时候见了……
国际融资与结算,
梁琦老师:大家偷偷地叫她“才女”。她的论文在大学术刊物上经常可见,而且涉及领域宽广。她上课一丝不苟,偏又能谈笑风生地把枯燥的单据、处理要点细细阐明。她是一位极富个人魅力的女子,温润雅致。
今天是她唯一的一次失态。课间,她拿出来一个小笔记本,传给我们,请我们帮帮忙。她说,“我的亲人现在入院抢救3天了,我这几天一直24小时不离地守在他的旁边,现在我离开他来给你们上课,我想我能不能带点什么回去给他。能请大家为他写一句话么,或者签个名字也好啊,你们就称呼他为外公吧。”
班长接过本子开始在我们中间传递。她的眼眶渐渐红了,断断续续地告诉我们:“他75岁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我真的希望他能挺过来,能好好度过这个生日,能跟我一起迎接新的一年的到来。我真的认为,现在生命对于他来说,就是信念了,如果他有勇气有信念要活下去便能多活几天……就是几天也好……”
泪水不住地滑落。一位男生上前默默地递上纸巾,她接过擦擦泪水,对我们笑了,说,真的麻烦大家了。
这时她的目光落在讲台上的假条上,一张张拿起,念道:“我有事不能来……我家有事……我有私事……”她顿了顿好像念不下去了,一阵沉默后终于说:“同学们啊,你们太轻视课堂了,当你们走入社会的时候会发现真正地毫无保留地教授你们知识的人只有老师了。我想我不能耽搁你们,我都没有事情了,我都来了,你们能认真些么?”
眼眶红红的她,低下头,翻开书,说“请大家翻到第567面……”
写完这些回头看看,真的觉得很苍白。我们的老师们,是用怎样的坚持和信念来面对我们、执著地面对为师的责任。
真的希望我能表现出他们的无私和坚持,表达出我的感动和感谢。
所有的辛勤工作了一年的老师们,感谢你们。望所有的烦心事远离你们,所有的病痛逃离你们。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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