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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口之家
刘圣雄
小时候,我家有十口人,外婆、爸妈、我们兄弟姊妹七人。七人中上有三个姐姐,下有妹妹弟弟,我居中,弟弟未出世前,我是“香火”,全家人都疼我。
每天清晨,外婆第一件事就是从鸭窝里摸出鸭蛋给我煮一枚,我总让姐姐们先尝一口,她们张大嘴巴啊呜一口,蛋白上只落下浅浅的牙印儿。
姐姐读书,我咿呀学语:“我们的团长有一匹战马,打起仗来马蹄像急雨……”。全家高兴地直夸我,外婆说我才是块念书的料,长大没准中个“举人”。可很快他们便失望了,我上学了,成绩单上常常“大红灯笼高高挂”,父亲叹息,母亲抹泪。可外婆却坚持:“咱家娃儿不笨”,说我捉的蝈蝈儿鸣得最响,逮的蛐蛐儿斗得最悍。这多少给父母些安慰,可事后想想,这能有什么用呢
姐姐去玩,总领着我。我们跑遍了南京名胜景点,耳濡目染,我知道中山陵是孙中山的灵枢所在,雨花石是烈士们的血染红的。爸妈问:“不该会的你会,该会的你怎么又不会呢”我仰着脸眨巴着眼睛:“我喜欢的一学就会”,爸妈无奈地摇摇头。
十个手指伸出来不一般齐,姐妹中数三姐学习最好。可她很少能穿上新衣裳,每当母亲把缝补好的衣服套在她身上时,都有负疚的神情,三姐反倒安慰母亲:“老大新、老二旧、缝缝补补该老三”。
妈妈又要生小宝宝了。姐姐要小妹,她们不想再有个弟弟来分享家人对我的爱:我却要个小弟。母亲问,为什么“好帮我打架呀”我如愿以偿。小弟长得虎虎有生气,顾盼生威,可也憨得出奇,他从与我同睡的小床上掉下来,居然搂着半截被子在地板上呼呼大睡。
母亲没读过《全家训》、《增广贤文》什么的,却会讲许许多多的故事,诸如《芒山盗》、《孔融让梨》云云。但讲的更多的是岳飞与秦桧,史可法与洪承畴之类的故事。母亲只把内容娓娓道来,将人物的美丑、善恶、忠奸留给我们自己去判别。母亲还知道许多名句,给我印象最深的:为官当宰,经商作贾,做工务农,不管做什么样的人,首先要作个好人。
在长辈的关爱下,我们一个个长大成人。1965年,我加入空军行列,平日里寡言少语的父亲在我临行时只说一句话:“在民族需要你的时候,你应知道该怎样做”。带着亲人的嘱托,我开始了漫长的军旅生涯,直至1990年退役。
儿时的家不富足但充满欢乐,人口多不失温馨,我爱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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