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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下河小镇
周荣池
它离大运河不远,是因为水多泡烂了土地成了沼泽,就有这么一个临近“沼泽”的名字叫“临泽”,秦观说“吾乡如覆盖”,就是东西高一点,中间凹下去的意思了。临泽镇可能是高邮的最低点。
石板路
从临泽走出去的画家说,对临泽最深的印象就是石板路。其实临泽的石板路并没有什么特色,既不是整齐一律的,也不是错落有致的,只是石板简单的排列,有些已经被泥土埋没了。
但,就这石板路,却偏偏留在了我的记忆里。一辈又一辈的人踩在上面,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到哪里去,没有人问过。但石板路,在延伸方向的同时,引领出许多人间真情,演绎了许多感人故事。
如果有一天这路让人拆掉了,我想它永远不会在我的记忆被毁灭。
巷
长着青苔和野草的小巷子,在临泽最多不过十条,且条条相通,并不见得有多幽,有多雅。有时候若是人多了,甚至觉得有些挤。
南北的巷子里是做生意的店铺,挂着的布幌子上写着“酒”或者“临泽酱醋厂”。巷子很小,店铺的门也小,一个挨着一个,但你一进门就会知道“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步,豁然开朗”是什么样一个感觉。一个店门口写着“玻璃”两个字,门小得不能两个人同时进,一进去却是个大的天井,里面放满了各色的玻璃,没有拥挤的感觉,倒觉得舒适。
也有店铺的门是木板拼的,营业时撤了门,显得宽宽敞敞,亮亮堂堂。
东西向的巷大多是庭院人家。深深的巷子,门开着或关着都能察觉到院子里的清静气息。从外面看青砖的门子,木格子窗棂,以为这样的人家一定很清贫,可是你进去一看却是另一番景象,所有最新的生活构件都能找到。
也许是这里的人们不想破坏这里独特的味道,不愿建一座水泥的房屋——他们完全有这样的能力;或者是人们不想那么张扬——生活为了自己,实惠就好。房子就这样存在着,下转四、五版中缝上接第八版百年的房子组成了百年的巷子,长满了青苔和野草的情调。
残余的宗教
临泽有净土庵,应该说是和尚庙,庵里住着和尚,也有尼姑。叫做净土庵,不知道这净土与高邮有名的净土寺或净土寺塔有什么关系。
第一次去净土庵的时候并不知道它的名字,也只是在门外看了一下,门让一个墙挡着,要绕着走,看不到院子里的东西,闻得到庙里的香味。
那天中午,我和一个朋友进去的,我们觉得那又不是什么旅游景点,肯定是不碍事的。朋友笑着说,你别冲撞了佛祖。
里面没见到人,有一座亭子,上面刻着一个一个的名字,是捐款人的名字。我们希望佛来保佑我们,而佛却是我们捐来的钱塑造的。我们进了屋子,里面是一尊佛像。屋子里挂了一口大钟,很大,我们拉了那边上的钟锤,钟“嗡”地响了,我轻轻地笑了笑。那关着的门一下子开了,进来一个人,说:“你们干什么呢”
我们愣了,外面的阳光照进来,他说:“这钟一敲,就是全部的人都要来的”
我们伸了伸舌头,原来门外还有一个院子,那门关着。
那人说:“快走,出去”我们从他开的门走出,那过道里挂了个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字,某某人值堂。我们走的时候,正经过斋房,因为有油香飘来,里面有人说:“今天喝不喝酒啊”
我笑着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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